只要梦想在,一切都在

荡秋千听故事

时间:11月24日 .共发320篇. 11关注

我的发小小C,从小就立志做一名歌唱家,唱遍全球,唱到维也纳。但一场家庭变故,让他失去了梦想的权利,从云端跌落凡尘,在现实中一路叹息。

我们在一座小县城长大。那是个近乎停滞的世界,无论外界如何仓皇得面目全非,它却永远是不紧不慢、按部就班、心安理得的样子。从我记事到我离开,仿佛从未改变过。唯一的不同是,穿城而过的那条清澈小河,摇身一变,成为刺鼻污浊的臭水沟。

我和小C同年入学,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一直持续到初中毕业。之后,我考入当地重点高中,他初三没念完,回家接了他爸的班。

我和小C的学习成绩稳定且优秀,经常占据班级的前两名,他第一,或者我第一。我们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父母膝前的好孩子。

小C的爸爸是县城的邮递员,吃的公家饭,小C是家里的独苗,他爸爸多次表示,等小C成年就接他的班。但小C有自己的想法,对父亲的期望嗤之以鼻,小C的心不在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前途的县城,而在更广阔的外部世界。

小C的歌唱家梦想,在那时就已生根,只待春暖花开,发芽,成长,收获果实。

小C喜欢唱歌这件事,学校的师生都知道。每次集体活动,无论学校的还是班级的,小C都会站在众多同学面前高歌一曲,嗓音清亮干净,咬字清晰,音准恰到好处。小C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走下舞台,神色骄傲,脚步坚定。

我曾因小C的这一特长嫉妒很久,这是小C超越我的唯一地方。倘若没有音乐课该多好,我和小C就不相上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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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时,感觉时间漫长且无聊,枯燥的课程,严肃无笑的老师,无休无止的考试,从家到学校两点一线的烦闷生活常态。那时唯一的愿望,就是快快长大。长大就可以离开这个破旧不堪的县城,就可以飞向远方的自由。

初三那年,小C的母亲突发精神分裂症,原本的湛蓝碧空一下子塌下来,人生失去色彩。

原因很可笑,小C的母亲刚买了一辆自行车,停在菜市场门口,几分钟时间,就被窃车贼偷走了。小C的妈妈气愤不过,当成是莫大的刺激,脑子里面的一根弦顿时断掉,便不能正常思维了。

小C爸爸需要全天候照看妈妈,他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不上班就没有钱生活。被逼无奈,小C只好辍学,接替爸爸的工作,开始养家糊口。

而歌唱家的梦想就此停滞,小C将之封存在心底。

小城的生活简单、质朴,没有华丽的序曲,更没有婉转的伴奏,无论做什么,一眼就能看出二十年后的样子。

小C的人生,也许就是他爸的翻版,重走一遍他爸走过的路。骑着一辆绿色标配自行车,走街串巷,一路丁零零的示警声。然后娶妻生子,每月拿着固定工资,油盐酱醋茶一辈子。

我考上大学那一年,小C来车站送我。那时他已经工作三年多,有一个同单位的女朋友,不出意外的话,年底就结婚。

我问小C:“就这样了吗?”

小C眼眶里蓄着泪光,说:“还能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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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梦,是小C无法想象的。

大学第一年,几乎每周给小C写一封信,向他描述大学的生活和风采。学习的氛围,校园的风光,大学生的朝气,社团活动的丰富多彩,尤其提到流行音乐的风靡。

刚开始小C很认真的给我回信,简单提及他平淡的生活。和女朋友的感情很好,准备组建家庭,妈妈的病情忽好忽坏,爸爸心力交瘁等。

字里行间,都是小C对自己命运的无助,对未来的绝望。小C从未提及他的音乐。

再之后,小C的回信渐渐少了,终于有一天,我们的书信往来嘎然而止,从此再无消息。

不是忘了彼此,心中始终存有眷恋,但境况不同,时过境迁,彼此的话题中,总会有让对方感到刺痛的地方。既然不能愉快的聊天,那书信的意义就不复存在了。

大学毕业后,我去了更远的地方工作,回老家的次数寥寥可数。我和小C再也没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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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一部分是命中注定,像小C那样骄傲、坚定的人,也会败在家庭的现实艰难下。而我,虽然读高中,读大学,在体制内工作,但也会有自己的艰难,有自己的无奈。只是比起小C,我多上了几年学,晚几年看清社会的现状而已。

早九晚五,计划总结,简报PPT,出差会议等。这些千篇一律的事物,就是生活的全部,人可以活得像一台机器,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不断在时光里磨损,不断在烦躁中出故障。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但现实是,初心仍是那个初心,但能容得下初心的环境,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样子了。我们不是忘了初心,而是初心抛弃了我们。

有一天闲的无聊,看某电视台的音乐选秀节目。舞台上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三十多岁年纪,嗓音清亮干净,咬字清晰,音准恰到好处。

我一下子回忆起若干年前,小C自豪地站在全校师生面前放声高歌的样子,眼睛瞬间湿润了。

这次选秀是海选,小C没能入选。评委老师鼓励落选的小C:极有歌唱天赋,但缺乏舞台感觉和嗓音的打磨,继续努力。

小C面对观众深度鞠躬,目光如水,说:“我还会再来的!”然后转身走下舞台,神色骄傲,脚步坚定。

这次隔着屏幕的偶遇,使我和小C再续前缘,重新建立了联系。这才了解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小C留意到一个网络直播平台,听了一些直播演唱,心想,还不如我唱的呢。

于是注册账号,开通直播,重拾他的梦想。利用业余时间,经营自己的直播室,竟然小有成就,拥有十几万粉丝,还赚了些零花钱。

有粉丝建议小C去参加全国性的音乐选秀节目,增加人气。小C没有多想,就报名参加当地的海选,然后一路披荆斩棘,进入全国海选。尽管功亏一篑,止步于决赛,但小C说,这只是第一步。只要梦想在,一切都在。

是啊,只要梦想在,一切都在。尽管经历过波折,尽管曾经消沉过,但梦想始终是内心最亮的地方。

原来人生啊,不一定要一条道走到黑。在不喜欢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是聪明,不是无奈,也不是坚韧,只是胆小懦弱,不敢放弃,不敢突破自我,到头来只会遍体鳞伤。

而梦想指引的方向,是你愿意放下矜持,克服压力和困难,推倒旧的边界,走向新生的决心所在。

人生路上,步履不停。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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