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涟漪

无心打扰

时间:2019年12月07日 .共发481篇. 12关注

周末,很少这样早起去散步了。

冬天的清晨苏醒的总是很迟,漫步在山坡小路上,晨雾使四周景物显得朦胧而不可捉摸。大地静悄悄的,偶尔从暗影深处传来一两声慵懒的鸟鸣,听上去像是在梦中发出的呓语。

早上的空气清凉得有些沁人,微微晨风拂过,混着泥土腥味和花草清香,令我的呼吸也贪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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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夜里偷偷潜入的小雨和落叶的缘故,小路柔软得像一块海绵,行走在上面就犹如漂浮在水波上。叶子在脚下发出浪花般沙沙的轻唱,寂静山林便也泛起了一丝涟漪。沉醉于这远离喧嚣尘世的片刻静谧,我不禁想要放声高歌。

但我不能高歌,因为在脚下还冬眠着那些蛇、田鼠和青蛙,害怕惊扰了它们关于春天的美梦,所以我只能放缓脚步,随着小路慢慢地、轻轻地起伏。

路过一处池塘,冬天的寒冷并没有让池水结冰。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紫色水草和绿色浮萍,这让池塘看上去愈加幽深。有风吹过,水草在水波中摇荡,仿佛晨起的小姑娘还没来得及梳理的长发。

但让我惊异的不是池塘的美丽,而是池塘那一头的一个钓鱼的人。这个人伫立在那里,一声不吭,晨雾和池边的芦苇包围着他,使他看起来和一棵池边的树没什么区别。

他的鱼线静止不动地垂在池面上,目光也静止不动地注视着水下,似乎思想也如这冬日的清晨一般静谧,令人不禁怀疑他并不是在钓鱼,而只是用鱼线在和水下的鱼儿交谈一些别人不懂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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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扬手打了个招呼,想要问问他为什么这么早就来到这里钓鱼。他却只是缓缓扭头过来平静地看我一眼,就又把目光投向了水面。

我默然半晌,突然想起自然界本就是安静和沉稳的,人处在其中,自然也就剔除了俗世中的种种秉性,那钓鱼的人实际上与鱼和池塘一样,已经成为自然的一部分,在这里,他只需和鱼儿对话而无需理会其它。

于是释然,继续踏着落叶的伴奏前行,天光渐渐有些光亮起来,林子里的鸟鸣也不再慵懒,变得清脆而欢快。在鸟儿们的清晨奏鸣曲中,漫游的脚步已不知不觉来到了山坡的最高处。

站在坡顶,山风有些急促了,一股冷空气刷的抽紧了我的肌肤,我缩了缩身子,但这冷冽的空气也使目光更加清晰。

坡下是一片农舍,在雾蔼弥漫中微微露出几角青瓦,隐隐还能听见鸡鸣狗叫和农夫劈砍柴火的声音。

更远处,渠江从容潺湲地流淌着,看不清江上那些来往的船只,只看见一道细长的黑影横卧于江面上,在烟雾幻化下好似一条不断扭动身躯的长蛇,那是一座公路桥,是我上班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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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去,原本木讷无味的大桥在大自然的怀抱中竟显得那么娇小而又灵动,我有些讶异,为什么这之前从没发现过它的美好?也许,总是步履匆匆便也总会错过许多风景吧。

将目光收回,落在自己站立的这片坡顶上。几棵梧桐树静静兀立于崖边,用残存的叶子迎合着风的抚摸。坡上杂草已经全都枯黄了,虽然有掉落的宽大的梧桐树叶做它们的被盖,在山风吹拂下,它们还是禁不住瑟瑟发抖。

但我不会挑剔这些萧瑟和枯寂,因为我相信,在不久以后,树上的叶子便又会喧闹起来,而小草也又会葱绿得让人心旷神怡。

再次望向远山的方向,在烟岚蹁跹中,太阳突然从山后整个跳了出来,奶酪般的浓雾被万道霞光切割成了无数碎片,在风的驱逐下,逐渐荡漾无踪。

大地的轮廓顿时清晰无比,远山温柔的曲线披上了一条金色缎带,天空饱满地呈现于眼前,天色变得明亮而刺眼,从这个边际到那个边际,都在闪闪发光。闭上眼睛,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我知道,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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