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从选书开始

唐璜

时间:12月02日 .共发184篇. 0关注

在问答上经常看到朋友们提出如何选择书籍的问题,在快餐式阅读的当下,有那么多朋友还能对读书持有如此审慎的态度,的确令人欣喜,事因难能,所以可贵,我想从自己的阅读经历出发,就如何选择书籍这个问题做一下简单的梳理,希望能对广大书友有所帮助,当然,既然是个人经历,自然就是一家之言,有失偏颇的地方还需要大家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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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长于苏北偏远农村,读书识字时家乡的大环境还是处于物质匮乏时期,书籍自然也不例外,搜罗全村能找到的书籍除了学校的教材之外多是缺页的连环画,内容以各种“家将”为主,如“呼家将”“杨家将”“岳家将”等。当时看课外书会被认为是不务正业,幸而我有个极其开通的母亲,见我看书入迷,居然多方打探,得知一位远房表叔家里有成套的“闲书”,居然带着我登门入室去借,那是我小学四五年级第一次接触真正的课外书,虽然是盗版,毕竟是整套的金庸。是的,我的阅读是从金庸开始的,第一本真正意义上细读的书是《雪山飞狐》。

后来我想通了一个问题,母亲之所以对我读书持开明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老师对我的作文能力比较认可,或许有某位老师对她说过,应该让我多看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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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伴随了我的小学阶段,及至初中,课业稍重,好在我那个偏僻的乡镇初中居然有个阅览室,其中以杂志为主,不过也找得到《红楼梦诗抄》和沈石溪的《第七条猎犬》这样门类驳杂的读物,阅览室每周一下午课外活动时间开放,初中的阅览室,此前都是教师们光顾的地方,我有些犹豫地去凑热闹,居然没有被拒绝,意外之喜。

回头想想,初中阶段,我认真读过的书其实只有两本,一本是《平凡的世界》,一本是《白鹿原》,不无羞愧地说,《白鹿原》当时是以看小黄书的心态来读的。

初入高中就接触到了歌德,因为高一时的历史老师推崇歌德,彼时生活费很拮据,但是在新华书店看到了《少年维特的烦恼》和《亲和力》的合订本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八块钱,当时在食堂买一份素菜的价格是五毛钱。这也是我买书的发轫。

高中时期正是王朔大行其道的时候,当时一位男同学心仪一位女同学,始终犹豫该送人家什么生日礼物,而且还在为如何送出礼物而苦恼,我趁机鼓动他送一套王朔文集(同样是盗版),条件有二,第一,这个礼物我责无旁贷会替他送;第二,前提条件是我要先看完。这里面有个问题,就是那位女同学的生日已经临近,男同学听从了我的建议,但是我的难体是时间紧促,我必须在三天之内将厚厚的一本字体极小的盗版书看完。事实是我做到了,我的阅读速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锻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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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时大热的专业是英语和法律,我知道选择中文无望,虽然我的语文成绩在各科当中最好,首先我父亲已经断定中文没有出路,如果说有,就是做教师,而当年的我对教师这个行业并不感冒,我总认为年复一年重复讲授同样的东西是极其无聊的,不幸的是我那么多年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学校,目前从事的就是教师职业。

我最终选择了英语,但这并不意味着阅读的终结,高中时完成了余秋雨散文的阅读,同时在《东方时空》中看到了余秋雨的访谈,他提出了一个观点,就是书籍是浩繁的,所以读书要有选择,一定要读好书,读经典。我对这一点异常认同,所以在升大学的那年暑假,先把四大名著好好读了一遍。

大一的生活相对新鲜,精力有些分散,不过也结识了几位同道中人,对门宿舍一个安徽小伙热衷王小波,我就和他一道读王小波,斜对门一位连云港哥们热衷哲学,我就陪着她读康德,叔本华,黑格尔;楼道正对的宿舍全员热衷武侠,我就和他们聊金庸,又读了梁羽生和环珠楼主。

一点点读下来,我忽然之间迷茫了,我那个读经典的原则虽然还在,但是执行的好像并不力,我本身是偏好文学的,我在痛苦中读书,在读书中悟道,灵光一闪,我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原则,我应该从茅盾文学奖和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品读起啊!

是的,我从大一那年暑假开启了全新的阅读之路,列好了茅盾文学奖和诺贝尔文学奖的书目,开始出入图书馆,外文院阅览室,书店,甚至是其他高校的图书馆;同时开启的还有家教模式,我开始赚钱,虽然不多,但是满足买书还是不成问题的。在阅读过程中我也异常清醒地意识到,所谓奖项并不能绝对公平,在奖项之外必然还有一些遗珠;而且当代文学史,尤其是最新的文学作品也是需要,或者说更是需要关注的。在网络尚不发达的条件下,我只能去搜集文学刊物,也在同时我接触了到了文学史教材,又发展了从见于文学史的作品入手的习惯。

到了大三暑假,茅盾文学奖和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品已经被完全消灭,同时还兼顾了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大部分作品,我此时已经不再满足于狭隘的视野,但是套路依然没变,我开始从周边国家的文学史入手,负责任地说,大三暑假和大四一年我的阅读已经触及了日本文学史,德国文学史,甚至芬兰和奥地利的一些作品都成了我的盘中餐。

至此我的阅读体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因为阅读广泛,我发现了很多抄袭痕迹,尤其是在文学大家之间,而且对于严肃文学的阅读锻炼出了我异乎寻常的阅读速度,刘震云的《手机》出版的时候,我原本打算到书店去买一本回来,但是早上九点进书店,到了下午四点,我已经把整本小说读完了,中间没有吃饭,喝水,上厕所,而我浑然不觉。

我是英语语言文学专业的,毕业论文题目接近于问题翻译的语言特色,为了开题,我搜索材料集中在了民国一些中英文俱佳的作家身上,同时也在恶补我本专业的英美文学原著。后来我的论文中大量论及林语堂,张爱玲,钱钟书的中英文语言特色,我当时写起来毫无障碍,几乎是两天之内一气呵成,而且答辩组老师也并没有要求我重写或者修改。

我就这么离开了我的大学生活,而且毫不意外地跨专业考进了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攻读硕士,我是当年唯一一个跨专业的考生,但是无论从单科还是总分,我都是第一名,而且当时我的初试成绩是即便不参加复试也是第一名,因为我的初试成绩和第二名之间就差着复试的总成绩。

如果说研究生阶段之前我是在进行大量的泛读,那么研究生阶段才是我精读的开始,我读研时正是社会上热烈讨论严肃文学与通俗文学分野这一话题的时候,专业使然,我将此前的阅读经验完全打破,重新拟定了阅读计划,其实也就是将本专业的内容人为划分为严肃文学和通俗文学两类,重新阅读。而此时的我因为已经正规学习文学史和文学理论,阅读起来果然是别有一番滋味,即便是旧书重读,体验也是全新的。

不得不说多年的阅读也让我产生了疲态,我对于阅读刺激的需求在研三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来了,我为此痛苦不堪。其实阅读就像人生,痛苦和踌躇都是暂时的,我迅速调整了自己,先是从东野奎吾入手阅读悬疑类书籍获取阅读刺激,同时阅读了阿加莎克里斯蒂和史蒂芬金,紧接着就转向了历史小说,在完成研究生毕业论文的同时,从二月河读到凌力再到高阳。

另外因为面临工作,我突然意识到了除了文学之外,我尚且需要一些其他领域的基本认知,此时我又发展出了另一套阅读理论,就是无论是哪个专业,最优秀的大学本科教材就是最佳切入点,我记得我是从经济学入手的,第一本非本专业的书是姜波克的《经济学原理》。

我的阅读就是这么多年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的,对于很多人来说,我应该是幸运的,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能有时间,精力甚至金钱支撑下来。但就在我写下这个篇幅的时候,我也在反思,其实最近几年的阅读已经有些松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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