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为好人,白鹿原的精神内核

唐璜

时间:12月03日 .共发184篇. 0关注

初读《白鹿原》是初中三年级,一个好友家里出现了变故,他们家在镇里开了一家不大的加油站,三十年前,所谓的加油站也不过就是有个硕大的油桶,为十里八乡的农户提供柴油。因为家庭的变故,这个不大的加油站夜间需要人来看守,我和同学两人晚间就住在了这个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地方。

《白鹿原》当时就躺在房间的窗台上,实在是无聊,于是就翻开了,同学还特意叮嘱了我一句,“那是本黄书!”好吧,我也权且把它当成一本黄书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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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翻开了,就再也没放下,而且基本的文学常识我还是有的,自然了解这并不是我们此前认定的书目类别。我看书速度一向很快,如果记得不错,我应该是十三天,不,应该说是十三夜读完的,至于当初这本书的阅读有没有影响我的中考,追究起来倒模糊的很了。

初次的印象,我并没有认定白嘉轩是《白鹿原》的主角,在我心里朱先生才是白鹿原的脊梁。

学为好人的出处

《白鹿原》中学为好人出自于巡抚方升要抬举朱先生的时候,安贫乐道的朱先生回复了方巡抚“孺子愿学为好人!”不知这简单的一句话蕴涵了朱先生悟出的几多人生哲理,亦或是他对当此乱世对于世态人心的洞悉,后来他又承张总督所托劝降方巡抚,这时的他更像是自发自愿的,因此朱先生心中承载的并不仅仅是世道人心,更多了一份对于世事的洞若观火。

白嘉轩对学为好人的违背

整篇《白鹿原》中白嘉轩是一种精神象征,这样说有悖于对朱先生的定位,说白了,我为什么并不认为白嘉轩是《白鹿原》绝对主角,正在于他更像是朱先生的代言人。七房女人带来的谣言,让他对于自己产生了为人的困惑,否则也不会把秽物抖落到猪食槽里来验证。

雪地里那株白鹿形的无名之草让他燃起了无尽遐想。此一情节加上田小娥死后的种种荒诞往往是读者认定这部书含有魔幻现实主义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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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嘉轩对着那株“仙草”——是的,不知有多少读者洞悉了这个事实,白嘉轩最后一任女人的名字也叫做仙草——首先想到的就是姐夫朱先生。

朱先生稍加指点白嘉轩就知道了那株仙草是一个模糊的白鹿形状,因此动用了冷先生用二亩上好水地换下了鹿子霖家那贫瘠的旱田,此后便是迁坟,凭空捏造了水淹先人的谎话来。据此我们是否可知白嘉轩这位白鹿原的精神领袖自始就极其漂亮地完成了一次阴谋,而且恪守终生不曾透出半个字去。

再有一件就是罂粟,这种子也是仙草带来的,同样契合了仙草这个名字。白嘉轩种下罂粟赚的家大业大之际,朱先生一袭布衣,赶着更牛梨掉了白嘉轩的一地鸦片。同时朱先生交代要将自己手书的“耕读传家”白家门楣砸掉,白嘉轩的做法是用布将四个字蒙了起来这一蒙倒是契合关中语言——让先人蒙羞!

仅此两件事可以看出,白嘉轩这个人物性格在人前的光明正大,其实并无法掩盖其内里的精明算计。若无朱夫子,只怕白嘉轩的阴毒更胜鹿子霖百倍。

而自罂粟之后白嘉轩才走上了学为好人之路,修祠堂,定乡约;但白鹿原的颓势却自罂粟花盛开之后一发不可收拾,终于在白狼的出现中达到巅峰,白狼即人心。聚赌,破鞋都是外在表征,为何白狼叼走了白灵,这也上天对白嘉轩的警示,人心其实就坏在他不自知的作为里。

中流砥柱鹿兆海是对学为好人的印证

鹿兆海在《白鹿原》中唯一值得诟病的就是和白灵的“假夫妻”做成真的,但是这位坚定的共产党员在懵懂之时也得到过朱先生的点化。朱先生这个人物我臆测当中作者应该是从程朱理学中为其取得姓氏,而他贯穿《白鹿原》始终都在弘扬理学,且以“为民请命”为己任,他对鹿兆海的影响,虽然以理学晦涩的“人”为基点,却无形中切合了“人民”的概念。

220873.jpg鹿兆海战死,朱先生为其守灵,我想守得也并不仅仅是鹿兆海,而是朱先生心底里那个模糊的“人”。

学为好人鹿兆谦

鹿兆谦即黑娃,《白鹿原》中唯一一个强烈反叛得存在,朱先生得关门弟子,而且直接手书“学为好人”相赠得,也被朱先生认定为自己最好得学生。

从朱先生对黑娃得态度可见朱先生内心岂不是极具反叛精神得?或许我们从中可以窥得当时所谓精英知识分子得局限,对于光明未来得模糊希望,却苑囿于时代以及身上沉重得礼仪枷锁,在憧憬中止步不前,仅能寄希望于后来者。

而“学为好人”这四个字用在黑娃身上又是最贴切的诠释,这里没有任何贬损的意味,毕竟相对于那些“学为坏人”的形象来说,黑娃是可爱的,也是可敬的。

黑娃这个形象应该算作《白鹿原》中最为丰满的,少时离经叛道,长成时无法无天,偏偏在这个一个莽撞的青年身上蕴藏着中华儿女最深沉滞重的仁义。他愤恨白嘉轩的腰杆,直而硬,因此不惜一棍子打折了它。可是弯了腰的白嘉轩依然让他惧怕,这种惧怕的力量就来自于仁义。

黑娃叛逆的外表下忠义的本质始终不变,无论是对鹿兆鹏还是对白孝文,即便是对田小娥,他都极力保护曾对他有过一点点好的人。直到真正拜师朱先生,他换上长衫,手握书本,俨然一位谦谦君子,你已经无法把那个绳索上绑手榴弹的顽劣土匪与之画上等号。

也是从黑娃身上,我们才能意识到人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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